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蘭庭崑劇團-崑劇小全本「玉簪記」整編與演出相關新聞 刊登上12月1日的中國時報囉!


突破清規與戒律

《玉簪記》故事背景是在靖康之亂後,風雨飄搖的時代。金兀朮四太子南侵,擄掠百姓。陳嬌蓮與母親倉皇逃難,兵戈驚散。嬌蓮孤身無依,欲尋自盡之際,路逢張二娘引至金陵女貞觀,皈依空門,法名妙常。一年後,潘必正下第羞歸,因姑母是觀主,迢遞相投,暫且寄居。一個是二八年華身遭離亂的宦家閨女,一個是兩度功名失志的書生,各自以空門淨地作為生命的避難所,而女貞觀卻是象徵「無明無著、忘情忘念」的宗教場所。道姑與書生兩情相悅,如何突破佛道之門的清規戒律而結為秦晉之偶,成為敘事結構的主線。

妙常身在空門,心念凡塵。對恩愛姻緣的願想,對似水流年的憂恐,使她對女貞觀的外來之客,格外注意傾聽。她是不斷在尋找外界跫音的道姑。戲劇結構由此開展副線情節,潘必正出現之前,先有知府大人張于湖赴任金陵,化名王通,借宿僧房道院安歇數宵。妙常聞聲而來,主動上場拜揖。張于湖驚鴻一瞥,猶如風乍起,吹皺一池春水。是夜乘月閑吟,忽聽妙常彈琴,整夜懷想,翌日便來禪堂探望。

以棋局比喻情局

張于湖本名張孝祥(1132-1169),南宋著名詞人與書法家。高濂借用張于湖,意在塑造風流慕色的才子。張于湖進入禪堂,隨即吟詩挑引。繼而見卓間棋枰甚精,邀請對奕,棋盤交鋒,語意雙關。張于湖連輸兩局,妙常暗笑他「縱橫羽甲,千局總徒勞」。張于湖只好轉而借扇題詞,妙常說:「欲求足下濡染,未敢輕瀆。」於是張于湖信筆揮灑調情慕色之詞,妙常再以雲淡風輕之詞婉拒。張于湖節節敗退,索然離去。

這齣戲名曰〈手談〉,以棋局比喻情局。妙常雖有姻緣之想,然意不在彼,不為所動,象徵張于湖註定輸給姻緣天定的潘必正。失意的必正來到女貞觀,見到姑母不免垂淚,妙常仍是尋聲而來:「心下猜疑,為甚堂前人語沸?忙來庭下探消息,為甚事動悲啼?」堂堂七呎的必正,竟如赤子般悲哭,妙常以伯樂識千里馬的唱詞寬慰眼前懷憂喪志的書生:「看你眸含星電,氣吞霜劍。逐驕陽汗溼征衫,且依聖水洗乾塵面。」因其水可治病療傷,故曰「聖水」,貼切道姑身分與慈悲心性。唱詞蘊藏身段,彷彿妙常手沾聖水,擦拭公子的汗水與淚水,洗滌公子心靈的塵土與風霜。

指腹婚為之解構

妙常對公子的惺惺相惜,為其後主動邀約品茗清話的關目做鋪墊,是為〈茶敘〉,兩人品茗交心,契闊談讌。一日,必正閒步賞月,夜聽琴聲,尋聲而入,展演膾炙人口的〈琴挑〉。妙常假意推卻,必正因此相思病染。妙常隨觀主前去探視(〈問病〉),歸來後自寫一詞聊寄幽情,春心思凡盡在字裡行間。情節發展至必正無意間到雲房窺見此詞(〈偷詩〉),情濃意酣,水到渠成。是夜,必正盟誓後,妙常踰越清規,以身相許。

兩人不為宗教所容的私情,劇作家早已鋪排潘、陳兩家「指腹為婚」為之解構。潘家以「玉簪」為聘,陳家以「鴛墜」為聘,故劇作名曰《玉簪記》。高濂將玉簪婚聘之事佈置於戲劇的開端,由潘家雙老追敘,感慨歷經十六載,杳無音訊。陳母則是鄭重告知嬌蓮,言道:「必定這一節事已付東流去了。」玉簪信物直到兩人分離時才出現。觀主察覺必正與妙常似有私情,生逼侄兒赴考(〈催試〉),妙常僱舟追趕,兩人在江上互贈(〈秋江〉)。妙常說:「奴有碧玉鸞簪一枝,原是奴家簪冠之物,送君為加冠之兆。」必正回贈:「我有白玉鴛鴦扇墜一枚,原是我家君所賜。今日贈君,期為雙鴛之兆。」必正中舉後,書信一封向姑母坦承:「陳女曾同枕席歡,兩下姻緣簪已定,早卜歸期合錦鴛。乞垂憐,望周全。」這讓幼年出家斷絕世情的觀主,不得不臣服「也是五百年前宿緣」。觀主安頓妙常到張二娘家,託其為媒,待潘必正迎娶。誠如觀主所唱:「鴛鴦玉墜,碧霞玉簪。兩物相贈,天教合歡。紅絲翠幕,事非偶然。」恰可做為《玉簪記》天定姻緣的主題曲。

剪裁精華小全本

歷來《玉簪記》的演出,主要串連〈琴挑〉〈問病〉〈偷詩〉〈催試〉〈秋江〉五齣折子戲。一開場,必正即登堂入室彈琴寄弄,缺少情感的鋪陳,亦未見「玉簪」砌末的針線。小全本之整編以回歸原著為著眼,運用濃縮、刪減、熔鑄或修編技巧,使人物性格統一、主題突顯、結構完整。依循原著以嬌蓮為主要敘事視角,放入金兵南侵的歷史背景。閨閣少女在亂世下,生命朝不保夕,親情失依,婚約渺茫。暫且安身女貞觀,轉換立身人世的符號與身分,仍難掩其才性超絕。剪裁〈手談〉,用以刻劃妙常能彈琴、善屬文、精棋藝。熔鑄〈茶敘〉,用以經營相惜相賞之情。這兩段關目可使張于湖與潘必正成為平分秋色的才子,而突顯妙常對潘必正的情有獨鍾。此外,亦有相映之趣。張于湖不請自來,層層試探,棋盤交鋒,機心太重;妙常見招拆招,以禮婉拒。〈茶敘〉則是妙常主動邀約,潘必正琴音傳情,句句挑引;妙常故作無情,欲拒還迎。為塑造妙常有所為、有所不為的性情,改由觀主引領,主導對弈。對於張于湖問及:「此扇十分精巧,為何無人題寫?」不採用原著中妙常有意求詩的語句,改為「此扇猶如禪家悟道,涅槃妙心,何需文字?」至於以玉簪為針線,貫穿始末,使其具有畫龍點睛之效,更是整編本著力之處。指認玉簪信物,讓觀主成為月下老人的化身。玉簪與鴛墜合盟,回歸原著「月下姻緣萬里牽」的喜劇精神。亂世之中成就的兒女情緣,並無指腹為婚的束縛。其中固然有天定之意,更覺彌足珍貴的是才子佳人主體意識的情深與情至。

折子戲從長篇傳奇劇作中摘出,經過表演藝術家錘鍊,雖已登峰造極,終覺見樹不見林。運用現代劇場舞台設計與燈光藝術,熔鑄現存折子戲,剪裁元明清經典劇作,取其精華,鋪敘完整結構,再現傳統戲曲文學成為小全本演出,或應是當代崑曲界可以努力耕耘的方向吧!

(蘭庭崑劇團即將於2013年12月6、7日,假台北新舞台演出古典愛情輕喜劇崑劇小全本《玉簪記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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